参考消息网1月11日报道(文/徐剑梅)1月15日,2024年美国大选两党预选阶段将在艾奥瓦州开锣。美国今年除举行第60届总统选举,还将改选国会众议院全部435个席位和国会参议院100席中的34席。美国50州中,11个州将改选州长;海外领地中,波多黎各和美属萨摩亚将选举总督。
2024年美国大选展现出独特的戏剧性与复杂性,目前大致可以列出以下几条:
——司法争议大概率会与竞选全程深度纠缠,可能引发选情变数,加深美国选民的分裂。联邦最高法院有可能允许特朗普角逐白宫,但仍难止讼定纷。许多司法争议会被拖延到大选结束后,而大选结果还可能引发新的法律争议。
——尽管与多数选民的愿望相违,拜登与特朗普大概率仍会进入复赛。77岁的特朗普获得逾90名共和党国会众议员、18名国会参议员和7名州长支持,预选赛道大幅领先党内对手。81岁的拜登在民主党内没有构成实际威胁的对手。
——前南卡罗来纳州长妮基·黑利在极力打造“可靠的特朗普替代选择”形象,人气急升。但若她不能击败特朗普,又将是后者竞选搭档的可能人选。
——两党政治极化趋势不减反增。四年过去,拜登上台时宣称要克服社会分裂、“团结”“治愈”国家的承诺已经落空。
——截至目前,这是一场“向后看”的选举,拜登与特朗普迄今为止都没有向选民提供面向未来的施政愿景。经济、堕胎、移民与边境安全、外交,都被列入大选热门议题。
——辱骂与恐吓不是战斗,但拜登与特朗普不约而同地采取了恐吓式竞选战略,把对手执政的美国渲染成一派“末日灾难景象”,试图说服选民为阻止对方上台而投票。
——共和党有望夺得国会参议院多数党地位。民主党目前在国会参议院仅拥有51对49的微弱优势。今年改选的34个国会参议院议席中,23个由民主党“守垒”,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席位只有11个改选,且全部来自2020年大选中支持特朗普的州,共和党的选情似乎更为乐观。众议院选举中,民主党则希望能逆转共和党现有的微弱优势。
——“红州”美国与“蓝州”美国势均力敌,继续对峙,总统选举结果大概率取决于6至8个摇摆州。如果拜登与特朗普对决,选情可能十分接近,胶着到最后一刻。
——民主、共和两党选民基础持续迁移。更多受过良好高等教育和富裕的选民流向民主党,而更多中下层蓝领流向共和党。
——或将是美国历史上第一场“人工智能选举”。人工智能在制造深度造假政治广告和传播虚假信息方面扮演的角色备受关注。谷歌等科技公司已强制要求在其平台上投放的政治广告,如使用人工智能加工需明确加以标注。
——大概率将成为美国史上成本最高的选举。已有市场分析公司预测,大选竞选广告花费可能超过100亿美元。
到11月5日投票日,无论选票上两党总统候选人名字是谁,这场大选都将悬念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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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角逐白宫资格会被取消吗?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定于2月8日开庭审理特朗普针对科罗拉多州最高法院取消他预选资格的上诉,判决结果全美适用。
联邦最高法院会取消特朗普角逐白宫资格吗?能否一锤定音?
第一个问题,答案较大可能是:否。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则是:难!
特朗普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进入大选年后,一边忙于出庭打官司,一边奔走于竞选集会,民调中还稳定地遥遥领先党内对手的大党总统竞选人,甚至3月5日17个州举行预选的首个“超级星期二”前一天,他预期更可能会在法庭而不是竞选集会上亮相。这构成2024年美国大选独特并将反复出现的戏剧性场面。
特朗普是被告,也是原告。他主动打的两个官司对他的政治前程至关重要,一个关系到他有无资格参加各州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预选,联邦最高法院已经受理;另一个是他要求在总统任期内对干预选举等指控享有豁免权,这个案子最终预计也将诉至联邦最高法院。
美国朝野普遍期待联邦最高法院特事特办,“快审快结”,赶在3月5日“超级星期二”之前作出判决,否则势必带来更大的混乱。按《纽约时报》统计,特朗普在至少34个州最高法院遭遇以他参与“叛乱”(2021年1月6日国会山骚乱)为由,要求取消他总统竞选人资格的诉讼,目前两州支持,两州反对,多州驳回或不予受理,更多州尚未决定。
联邦最高法院将如何裁决?美国法律界和媒体猜测的可能选择多达几十种,但不会禁止特朗普角逐白宫是一个占上风的预判。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第三款禁止叛乱者竞选公职。这一冷门条款对“叛乱”等关键措辞缺乏明确定义,美国历史上没有先例可循。联邦最高法院不得不捡起这块烫手山芋,如何妥当处置,减少而不是加剧大选年的政治混乱,属实考验智慧。
美国法律界对此的看法呈现跨越党派的分裂。主张取消特朗普参选资格的不乏著名的右翼法律学者和保守派律师,认为法官必须遵循宪法的实际措辞,其间没有回旋余地,“禁止拥有大量公众支持的叛乱分子竞选公职符合‘叛乱条款’所有要点”。反对的也包括很多厌恶特朗普的民主党人,在他们看来,迄今为止,联邦地区法院尚未确定特朗普犯有参与叛乱的罪名,而特朗普除非被定罪,不能被取消参选资格,否则就违背了同样受宪法保障的“正当法律程序”。
此案还关系到几个重要的连带问题:首先是国会山骚乱的定性,它究竟是民主党人认定的“叛乱”,还是特朗普声称的“一场失控的抗议”?其次,正当法律程序是否受到保障,除特朗普未被定罪外,还有程序本身的疑问:是否应由国会先立法允许各州执行“叛乱条款”,还是无需国会立法,各州可以自行其是?再次,一名总统竞选人的参选资格是否属于司法部门的管辖范围?相关质疑是否构成法律术语中一个应由国会决定的“政治问题”?更重要的是,禁止目前名列榜首的共和党总统竞选人参选,是否意味着限制选民选择,甚至剥夺选民“通过选举程序选择总统的权力”?
这是美国最高司法机构自2000年裁决小布什与戈尔的胜负之后,再次直接介入美国总统选举。
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法学院院长欧文·切梅林斯基认为,联邦最高法院的判决“可能会以前所未见的方式对(美国)总统选举产生决定性影响”。
此次判决,保守派大法官占压倒性多数(其中3人均由特朗普任命)的联邦最高法院如何裁决、是否扩大裁决范围,都不可能一锤定音。
首先,不能止讼。从被控参与“叛乱”到干预选举、卸任后私留机密文件、财务欺诈和向色情女星支付封口费等,特朗普被控罪名多达91项,其中4项是刑事指控。大多数案子都不可能进入以“挑案”著称的联邦最高法院视野。而且特朗普是美国历任总统中唯一因刑事指控遭到起诉的。
其次,不能定纷。随时可能出现新的司法争议。特朗普一路竞选,一路在为可能的败选埋下计票纠纷和司法争议的引线,如宣称民主党人会发动非法移民投票;称联邦最高法院裁决如果对他不利,将会出现“大麻烦”;还称针对他的刑事指控如果导致他败选,就会引发骚乱。有美媒分析说,特朗普获得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可能引发宪法危机;如果夺得大选胜利,可能引发更大的宪法危机。此外,总统可否自己赦免自己,也是一个可能诉至联邦最高法院的问题。
法律的一大社会功用,就是超脱政治,止纷定争。但在深刻对立和分裂的美国政治生态下,法律越来越被当作“政治化的武器”。近些年民调中,联邦最高法院受美国民众信任程度逐年下降。在大选之年,联邦最高法院能否找到“破坏力最小”的路径穿越两党分裂和对立雷区,对其声誉与民众信任度是一大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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